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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涅磐

作者:如斯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04-11-3
我沿着峭壁往下飞翔,风吹起我紫色的纱衣,映在苍茫枯槁的沙色上,好像一只涅磐的凤凰。
我听得见很多人的呼唤,他们的声音中含着悲痛、惊讶、惋惜……许多许多的不堪,他们未曾看到,其实我留着血的眼中,满是笑意和幸福。
当红色深到极致,便成了紫。
一如我对他的爱,从平淡中成就了绚烂。

还记得他将我拥在怀里,从春雨江南到飞沙塞外,用体内的真气延续着我卑微的生命;现在,我紧紧的抱着他,他却慢慢的冷,我们一起,伴着雁门关外的风声,飞速的下堕。往事一幕幕浮现,我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感觉他如初睡的婴儿,再也不抗拒我的爱。

我的生命不过是场游戏,从小到大,围绕我的,只有欺骗和被骗,弱肉强食与适者生存。小的时候被师兄骗、被师傅打,躲在没人的地方哭,想去寻爹娘,后来渐渐的大,千山万水,知道他们弃我的时刻,早已不想再见,我要活下去,只有自己保护自己。于是,我学着他们,用欺骗、用虚伪、用恶毒、用一切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段,继续这场生存的游戏。这场游戏,在我遇见他的时刻,已经过了十六年。
当我胡乱钻进那家酒店的时候,不过是想在还没有厌倦之前,继续捉弄捉弄那群蠢的像白痴的却号称是我师兄的男人们,他们追了我十天十夜没吃没睡的那种既无奈又愤怒的表情很有些好笑。如果我知道,在揭开帘子钻进去的那一刹那,我的快乐和悲哀将从此而改变,不知道我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去?
但是我已经掀起了帘子……他悠闲自在的坐在那里喝酒,酒店里弥散着他的味道,粗布的衣裳丝毫掩盖不住那豪气纵横、光辉磊落的气度。我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别人。
后来我问他,他说当时根本没有在意到我这个紫衣的小丫头,他的目光从来只落在酒上,我倚在他的肩上微笑,心里说,我愿意用我的生命,留住他的目光,但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比那个叫做阿朱的女子晚了一步。也许根本不是一步吧,而是,一生一世。

人的命运很多时候不在自己手里。他曾经这样对我说。
但,我从来都不信命运可以主宰。
如果可以主宰,十六年前我就已经死在星宿派。
我拥着紫色,让它与我成一体。
我喜欢
它比白色还高贵,
比蓝色还纯净。
比红色还极致鲜明,
比黑色还冰冷无情。
但这一切,在他的面前,都比不上雨夜的那抹鲜红,那抹红和着他的血和泪,已经刻进了他的心底。
所以万水千山,我注定,只能跟随。
纵使再也不能等到一个远引塞外、牧马放羊的约定呵,我亦无悔。

“歹毒”这样的字眼,江湖上的人,用在我身上何其的多、何其的狠,我全不在意。这世上,人们惯用丑恶的定义去概括别人,却从不去想自己其实也同样的罪恶。引发恶的根源,本是恶,而不是善。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我一样手上沾满鲜血却敢于直面和承认的人,只不过,不同在于,他是在以恶治恶,而我,只是出于为延续一场生命游戏的本能。我知道他怪我,怪我不该割下那多嘴店小二的舌头,不该毁了游坦之,他怎么体会的到,那被他伤过千次百次的高贵和尊严,在这世上,除了他,我决不允许第二个人轻辱和践踏,店小二要为伤害到我的口舌之逞付出代价,而游坦之那病态的依恋,在我眼中,只不过是在亵渎和破坏我对你的爱情。

大雪飘飞的冬晨,我坐在酒店靠窗的桌前,用上好的牛肉满满的擦我紫色的靴子。旁边无数的目光,看我的,看牛肉的,还有看脚的。只有他,看着桌前的酒,一杯接一杯。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不过是个没人管的孩子,我只会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吸引他的目光,为什么不能对我多一点宽容?为什么不能像原谅阿朱那样,原谅我?起码,我不会像她那样,用那么决绝的方式伤害他,让他背负内疚、后悔与痛苦,万劫不复。

断肠桥头,大雨倾盆。他跪在阿朱的身边,伤心欲绝,阿朱用最后一口气把我托付给他;
小镜湖边,竹影森森,他跪在阿朱的身边,形容枯槁,滴血题碑。
我问娘亲,如果她死了,爹爹会不会如他那般的心碎?
她说不会。爹爹不会为她痛一生一世。
我仰慕这一生一世。
但后来,却宁愿他忘却生生世世。

江湖上的人和人之间,不过是我生你死、我荣你辱、我强你弱的吞噬,一个情愿一生一世用痛苦和悔恨背负爱情的人,在这片天地,攀得越高,最后只会跌得越痛,所以我要唤出他灵魂中的恶来保护他。可是,我怎知从爱上他的一刻就已错了。爱原来是一条至善的路,最终改变的,却是我自己。

从关山万里的大漠回到中原,想不到命运安排的,竟是雁门关外,他用短箭结束了自己。可是我呢?举箭的一刹,你可曾想过在桥头对着阿朱许下的诺言,要照顾我一生一世?还是早已知道,你去,我亦会相随?
再也不需要这双眼,再也不需要这个生命,失去你的一刻,一切都已失去。
我会永远陪着你,长眠在雁门关外。没有胡汉,没有江湖。
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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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isle   打分:85 分  发表时间:2004-12-1 10:37:54
· 写的好啊,说实话……说实话我喜欢阿紫比阿朱多些,可能因为她个性强又比较可怜吧,当然最多是因为活泼机敏任性邪气与蓉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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