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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生如夏花(赵敏)

作者:不详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04-11-1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妙方,二物早呈君子左右,何劳忧之深也?
    
     这是《倚天屠龙记》第二十五回当中,敏敏递来的短笺,但我宁愿把它看作一个诉说着爱情的谜语--关于心门为谁而开。它是一封敏敏对张无忌传来的挑战书,却也为他们之间的微妙爱情正式拉开了序幕。千头万绪的倚天读至此处,令人忽觉心弦一动,沿着金盒与珠花的线索,从此便进入一次妙不可言的阅读经历:在这二人之间一个个似敌似友的回合过场中,充满着喜悦又而又跳荡着不安,一路读来,似有三分酒意。
    
     学生时代的读书与现在毕竟不同,再拾倚天,那个曾经在意气风发之际可以笑着骂其不争的张无忌,那个长大后大不如前的张无忌,糊涂而软弱的滥好人张忌,重读之际,竟然能嘴角现出会心微笑,心头浮上些许怅然。
  
     射雕三部曲浩浩荡荡的激流至倚天忽然归于曲折婉转。如果说射雕写的是是小儿女的懵懂情怀,神雕是青年时的热情如炽,至倚天,则从高高的天庭降到了人间世:江湖,不再能快意恩仇、手起刀落,而是变得丝丝缕缕,牵牵绊绊。相对郭靖和杨过,张翠山和张无忌这两代主人公,虽然仍有着比常人更多的际遇遭逢,却也有同常人一样的千般无奈,万种烦忧。他们的肩上,担当着种种同我们一样的责任,要做个好徒儿,好兄弟,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同时又要不违侠义之道,严守为人之本。如此多的担子缠上身来,武功再高,思虑再多,也仍然生存得那么烦恼艰难。
    
     --“张翠山接过剑来,一剑便要递出,刺向妻子的胸膛,但霎时之间,十年来妻子对自己温顺体贴、柔情蜜意,种种好处登时都涌上心矗庖唤H绾未痰孟率郑俊?br>  
     一出场便因师兄的重伤而忧心如焚的张翠山,始终在义与情的冲撞中煎熬,没能找到一条救赎之路。他的那一剑,刺向名门正派是义所不容,刺向妻子又是情所不忍,终于便只能刺向自己。聪明如殷素素,对此其实早已有了深深的预感,但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也只有远离尘嚣。然而冰火岛毕竟不是永恒的避难所,俗世的漩涡总是会把他们卷向错综矛盾的命运。这一切,尽皆在明教群豪的那一句歌声中浮上心头: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啊。
    
     倚天剑与屠龙刀在红尘之上高悬。如果说,天下的刀兵是屠龙刀的胸襟,赤子的爱恨则是倚天剑的锋芒,那么羁留在世事当中的凡人,谁又不是在一刀一剑的权衡间,透出一片茫然,几许懵懂?譬如灭绝师太,这个老尼姑真是“存天理、灭人欲”的完美诠释,因而必然走上自我灭绝的道路,而谢逊却又走向一个反面:因过于激烈的欲望倾泄,从而终身背负了自我谴责的重负。总之一句话,大家都活得不甚舒坦,但也都没找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具体到张氏父子,这个难题则在于:当世事如同千军万马纷至沓来,却始终有那么一朵小小的绮念在心头轻轻摇曳。这个绮念一旦出现,便是一场场定力与心魔间的抗争。对于张翠山,这个心魔名叫素素,对于张无忌,它则唤作赵敏。在殷赵二女的如花笑靥间,在她们时时变换的男装与女装之间,他们不得不对抗殷素素的手臂与赵敏的纤足所带来的诱惑,敌友难辨,爱恨交织。爱情像一支催化剂,催发出执著也催发出迷惘,附带着甜蜜也附带着忧伤,引领他们的心灵从此走向一场场起伏跌宕。
    
     问题到了张无忌,简直是越发的暧昧起来。琢磨张大教主的心思是件非常有趣的事儿:他口口声声“义父与父亲都是孩儿的好榜样”,并且时时以此激励自己,但是在冰火岛上养成的自然而然的天性让他始终存在着某些最原始的、没经过社会涤炼的人性,比如耳根很软,容易被骗,见到美女会禁不住动心,所以才有那么一次稀里糊涂的初恋。在对于人生一层又一层的高峰体验之中,他隐隐地觉察了自己内心的好恶取向与正派严密的道德教条之间的磁偏角,这个偏角无论如何掰不拢,让他甚感苦恼。他试图以“一律博爱”这样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大多适用,但偶尔也有不好用的时候:一旦这两个准则出现冲突,便会完全处于窘境,糊而涂哉,糟之糕也。
    
     是以在意气风发的明教领袖张无忌心中,始终埋藏着一个小小的影子,他是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曾阿牛。当张无忌攀上一个又一个武林的巅峰,曾阿牛却也随之陷入一个又一个人生的迷局。然而月明星稀,百川归海,所有的谜题终归有一个题眼,这许多的铺排都要奔向一个注定的答案。就像是屠龙刀的宿命就是寻找对手倚天剑一样,张无忌身受之厄,总得有一个绝顶的高手来与他周旋、替他解开。于是在这山重水复之际,忽然间又是一番柳暗花明:
    
     --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群豪都为之胸襟一爽。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那位姓赵的小姐仍是穿着男装,站在门口迎接……
    
     金庸小说里有很多妖女,个个绮丽万端,是金庸送给主角们最美好的礼物。可以想见,那才是天下英雄莫能当,英雄大侠遇到她们,立时倒撞下马、溃不成军,而且纯属自觉自愿。不过照我看,纵使是这般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时,仍抵不过那小小一个绿柳庄横空出世时的意境高蹈--赵敏郡主迟至第二十三回出场,却令整本倚天顿时明媚起来,“光彩如同一个节日”。灵芙醉客绿柳庄,虽然明教群豪人人不免于难,但中毒最深的还是张无忌,此毒唤作“情根深种”。
    
     来自异族的蒙古郡主赵敏就这样用一种以逸待劳的姿态,犹如一个荡悠悠的音符惊破了张无忌的平静生涯。随着绿柳庄的沟壑道道铺开,敏敏郡主的光彩亦层层显露:她的手下是苦头陀、玄冥二老这样的高手;她读的诗,是“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这样的绝句;即便她用的毒,也拥有十香软筋散,醉仙灵芙这样高妙迷醉的名字……绿柳庄一役的高手过招,二人皆遭受了平生未有之败,不过故事高潮迭起之余,又有一些暗箱操作的意味,张无忌无意中使出了最高一招,以致于误打误撞,赢得了头彩:
    
     --张无忌左掌摊开,掌中一朵珠花轻轻颤动,正是她插在鬓边之物。
    
     张无忌摘下了珠花,同时也轻飘飘地摘下了赵敏郡主的芳心。对此,敏敏回应的一招是:礼尚往来,回赠了那只金盒。从此,随着金盒与珠花传递间的三推三就,有去有来,二人玩起了一场场猜心游戏,有时是灵犀一点锋芒毕露,有时却又款通曲意未雨绸缪,其间有无数波澜暗涌,却也一一迤逦写就。至于个中的滋味如何,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敏敏大度地没有对张无忌说破,金庸便也不对我们说破,只待有心人前来抽丝剥茧,触动此中暗藏的机括,读懂其间泛起的串串涟漪。
    
     --张无忌又是一惊,道:“你也同去?”赵敏道:“当然啦。听说你义父是在海外孤岛之上,要是他不肯归来,难道要你万里迢迢的借了刀来,给我瞧上一个时辰,再万里迢迢的送去,又万里迢迢的归来?天下也没这个道理。”
    
     或许出于一个精心设下的意象,倚天当中每一次前往冰火岛的旅程就是一次爱情的朝圣之旅。若说殷素素与张翠山之间的姻缘成就于那一枚悬而未发的银针,那么张无忌与赵敏间的相约则是敏敏决意相随天涯的盟约,它是敏敏对张无忌的公然追求呢。须知古今中外,书中世间,便只有一个敏敏的锦心绣口,能想出如此曲径通幽的暗示,又偏偏搬出一番大道理来,讲得头头是道,振振有辞。这个并非武功绝顶的小小女子所做到的,正是令江湖无数高手孜孜以求、倾心思慕的最高境界:那便是尘土荣华、那便是快意恩仇啊。
    
     就这样,敏敏以一个“命中魔星”的身份,一下子便拿捏住了张无忌的七寸,并用她狂野不羁的目光质问着张无忌的内心。她成了张无忌心中的猿,意间的马,成了他注定会害上的相思病,同时又是这种病唯一的解药--洵神物也。
    
     而当敏敏着一身青衣,义无返顾地出现在新婚礼堂上,使周姑娘的婚礼成为她与张无忌之间的又一次逗趣,我们知道此事已谐。至此,张无忌心智忽开,作出了平生第一件违背大义的美丽的错误,他这个凡夫俗子的曾阿牛形象也与张无忌合为一体了。他的身上,有着许多我们今天浮沉世间依然要面对的困扰:对自己好的人,总是想要倾力以报,对恶人,又想要杀之以快,然而现实中往往并不是如此圆满,作为明教领袖,他时时担心能力不逮,面对真实的爱欲,却又不由自主地意乱情迷。只有在与敏敏一起的道路上,张无忌得以经受了一次直面爱情与人生的洗礼,这些都是他内心之中最不敢正视,却非常心痒难搔的,是要得最迫切最炽热的啊。
    
     由此,我们可以回过头来重看张无忌在那小酒店之中对赵敏说过的话:
    
     --这一番话,他在心头已想了很久,可是没对杨逍说,没对张三丰说,也没对殷梨亭说,突然在这小酒家中对赵敏说了出来,这番言语一出口,自己也有些奇怪。
    
     蛛儿和小昭只能把握自己心灵一隅的宁静,却不能帮身处武林之巅的张教主进行关于天下的思辩,而原本是绝对良配的周姑娘,更无法帮他解决这些问题--在刀与剑的权衡中,我们可隐隐觉察出她内心的战栗。只有敏敏有解药,她深深地了解世界,也了解自我,并且用她狡黠的眼睛看出了张无忌也是这样的人。依赖于她绝代的才华,她用一支小小的珠花,便四两拨千斤,轻轻地挽天下之欲倾。张无忌遇到了赵敏,那才是棋逢对手,剑遇争锋,找到了真正能够深深地理解他,听他倾诉心底最深切心事的人。至于这场对战究竟谁胜谁败,敏敏不在乎,又有谁会真正在乎呢?
    
     于是在敏敏那里,张无忌终于得到了救赎,更令人安慰的是,这一切都是以敏敏巧笑嫣然的方式啊。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妙方。久藏的分明是敏敏的芳心,传递的分明是敏敏的情书呢。相遇时爱恨交织,分别后心驰神往,相对时,则又是情致缠绵,情思荡漾,这不正是情字的百般滋味吗?其实,张无忌心中最爱的是谁,从相逢绿柳山庄之日起,便早已昭然若揭。这叫做“二物早呈君子左右,何劳忧之深也?”……
    
     有道是唯有庸人方自扰,是真名士自风流,在这许多沧桑变化中,敏敏像一朵永远不凋零的花,偏偏要公然灿烂一把。她以一种游牧民族所具有的恣意之美,奇妙地契合着江湖中所崇尚的率意人生的最高定律。她还是一个“一切景语皆情语”的高手,爱得明媚,恨得绮丽,将理不清顿不脱的人生化解为一次乘兴而来的旅程。正是因为有了敏敏这个蒙古蛮子,张无忌这小子没有白白受苦,终于修成了正果。我等在释然一笑之后,却又转而不忿,艳羡起张无忌专美的洪福来了。
    
     金庸是这样的偏爱赵敏,在半部倚天的字字句句当中,处处可见对她的纵容。然而造化就是要钟神秀,像那些天才的诞生,神器的出世,灿烂的夏花,以及瑰丽无匹的爱情一样,这些事往往都很没道理,它们都是造物主设下的难解的谜题。所以有了敏敏的明眸皓齿,在真真假假的历史中惊才绝艳,倾城一笑。在尽弃繁华之后,让我们重新审视这个温热的身子和里面怦怦跳动的心脏吧,且与她一起腾入万千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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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isle   打分:85 分  发表时间:2004-12-1 11:17:13
    · 有水平一直不怎么喜欢赵敏的形象,凡是与政治、阴谋等沾边的我都讨厌之极,不过看此文,倒也觉得她得意可爱,终究是小女儿,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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